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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街乡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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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7-22 10:0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“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。儿童相见不相识,笑问客从何处来。”一首耳熟能详的唐诗,有空谷回声的意境,绵绵不绝,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,无论你在哪里或年岁多高,根始终在故乡。人可以老去,乡音不会改变,也不可能改变。
众所周知,我们汉民族人多地广,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,由于封闭的小农经济,山河阻隔,交通不便,使得各地人们交流稀少,逐渐形成了具有区域色彩的地方语言,如北方方言、吴方言、客家方言和粤方言区等,而每一个区域里又有若干不同分支。一般来说,乡音取决于故乡所处的地理位置。而我的故乡炉桥,属江淮丘陵地域,位于定远最西边的一个古镇,西与淮南隔河相望,南与长丰接壤,北面则和凤阳县田连边埂。交流语言是中原官话信蚌片与江淮官话合肥小片交汇的杂糅。
古镇的由来恐怕要追溯到东汉时期。郦道元《水经注》应劭曰:“俱在淮曲之阳,下邳有曲阳,故是加西也。”(应劭,东汉末学者)又《水经注》:“淮水右纳洛川于西曲阳县北,水分阎溪,西北流注洛水,北经西曲阳县故城东。”据考证,西曲阳、西曲阳县的地理位置,就是现在的炉桥镇(又名冶溪、北炉桥)。这在本镇清代名人方浚颐《冶溪故里吟》“铸铁熔金事有无,传闻故里定非诬。曲阳古治今雄镇,漫把南炉较北炉。”(方浚颐,道光进士。两淮盐运使,广东布政使,四川按察使。)的诗里也得到了印证。另有座古桥(五拱桥)尚存,传五拱桥始建于东汉建安十二年,后淤塞,宋代又在原桥上建一座七孔红石板桥,又淤,明朝在原桥上有造一座青石五拱桥,就是目前所见的这座(五拱桥又名桥上桥、重桥)。所以因古镇便有了老街。
如果老街上几个人在聊天:“你家二纽才天到家日嘛嘛吓了吧?”“不是噶的?怪吓了,快到那嗨,半截給短回来了。”“我家老咯哒,也不快活,搁家等的就跟你怄。”“这病(新冠病毒)就像僵神鬼当的害人,出气!”“听讲李家大孩,开车去木晃查。”“包的了!”恰巧一外地人在场,直呼听不懂,人群惊愕:我们说的都是普通话呀。其实跟普通话比较,差距是有滴。普通话是以北京语音为标准、北方话为基础、典型的白话文为规范的语言。单就方言不通、语调不同,交流的语速慢一点,仔细分辨,可能还懂个大概,可本地人聊天,怎么不带一些俚语呢?像“克唠头子”(膝盖)、“日股弄棒”(窝囊)、“我的猴来”(哇塞)等,外地人更不懂了。即便跟长丰、淮南一条小河或一条田沟之隔,方言亦有不同。如“风”、“飞”,刮风、飞机,他们叫“刮哄”、“灰机”。把声母“f”换作“h”,相隔十里不到,语音如此差异,我们也是一脸懵逼。
与人交流用方言,是不经意间的用语习惯。上世纪九十年代初,我在上海打工时,上海人管我叫“乡下人”、“乡巴老”。当然有歧视的味道,人家城市那么大,那么发达,那么优越,你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旮旯来,一口土话,人家又听不懂,可能还潜在着抢饭碗呐,所以排外是有理由的。老话说,“谁不说俺家乡好”,“儿不嫌母丑,狗不嫌家穷”,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”,方言也好,土语也罢,只是人与人交流的工具,本身不存在优劣。那清朝,老街上方家还出过进士九人、点翰林三人(清代“定文章”的代表人物,方氏三兄弟。现后人分布全国各地,多为精英)。道光年间的杨文定,官至江苏巡抚。晚清实业家纽筱屏,官至直隶煤矿总办、户部郎中。现下,“985”、“211”大学出来的人才,不胜枚举。他们不都是操地方方言、讲老街土话的吗?回过头来,长丰向南的人,我们叫他们“南蛮子”,凤阳往北,叫“北侉子”,一种优越的神态溢于言表。在上海待久了,我发现只要是外地人在上海,海佬都叫你“乡下人”,哪怕你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,哪怕你是北京、天津、广州等大城市来的。你来自哪里不重要,想融入那个大都市,核心是突破语言关,最好的选择就是适应,如此,生活工作,尤其是交流,障碍要小得多。同一种方言交流,就有种骨子里亲近,血脉中的牵连,可能这就是乡音的魔力。一次,一个俊朗的二十来岁小伙,走进我的店门,说背包和钱在车站弄丢了,已经两顿没吃饭。先不求证他说的真伪,听声音就知是合肥附近或巢湖人,“鸡”叫“滋”,“太阳”叫“日头”,“小孩”叫“侠子”,也算老乡,有亲近感。我本就开饭馆的,饭菜管饱管够,临走给他二十元买车票。你看,乡音硬生生把不认识的彼此拉近,这种感情,就是挣不脱乡音的牵绊。
古镇出名的老街叫“裤裆街”,明了地说是一条街半截分两岔,形似裤裆。据说是明代徽州设计名家金林表作品,俯瞰建筑与街道为一个起舞的女子。头位建黉学(文庙),两臂是北头街和寺巷子(街),身子为中街(大街),左右两腿分别是南头街与东门街。可能裤裆街商业店铺集中比较繁华,名气自然就大一些。我记事时,石板古街,还有店铺营业。石板方形轮廓分明,青色为主,杂以褐色,表面滑润有光泽,想是年代久远,人流车马行经所致。门店经营的多为日常生活用品,像洋火、洋油、洋胰子、洋布、洋钉、洋瓷缸、洋瓷盆、洋伞、洋烟和洋袜子等一系列“洋”氏家族,也有锅碗瓢盆、油盐酱醋等。几家中医中药铺,几家茶馆,唯一一家澡堂也在此,当然老面馆“丁家鸡丝面馆”始终都在。那时站在街心喊一嗓子,“黑蛋——!在哪嗨唻,来家吃饭啰——!”“哎——!”四街八巷都能听到。老街上小伙伴有俩黑蛋,大黑蛋和小黑蛋,还有一个叫“孩蛋”,应声的只一个。娘的呼唤,孩子分辨得最清楚。听听暖心啊。印象较深的,是各家店铺的木门和屋顶上的马头墙。老木门的门纂(轴)插入门框上楹孔与门枕凹孔(海窝),每天开市打烊的开合转动,就听到“咿呀——”、“吱扭——”声,像是跳动的音符,一直回声在心源处。幼时常轧门(开关)玩,喜欢听那声音,娘会说,轧门要害耳底啊(耳炎),想,不会真的吧。马头墙上有稀疏的杂草和野花,花儿不大,有黄的、红的和水红的,马齿苋花?蒲公英花?谁知道呢,微风一过,摇晃摆动,心想若能站那么高,一定看得很远吧。屋顶黛色弓形瓦,摞就瓦楞瓴沟,条条分明。剥落的墙壁,青砖花纹隐约可辨。
有人说,孩子在七岁之前,接受语言的能力最强,如烙印烙在大脑皮层,一辈子不会忘,应该有道理,就像学书法和音乐,在启蒙时期,学样和模仿能力最强,能有成就的,多出于此。当然,需要规范和细统的教授或培训。我们那时跟现在的孩童就比不了。儿童几岁上幼儿园小中大班,幼师是有资质的,老师也是科班出身,至少在普通话,比早前的民办教师好。毕竟他们活动范围大,不少的孩子已随父母带往全国各地,在那里出生,在那定居。他们信息广博,条件优渥,从而开阔了眼界,扩展了思路,提升了格局。虽然每一个孩子对方言和土话也不陌生,但是,能像我们这代人,有一口地道的方言俚语的,不会太多。不可否认,打一出生,当他睁开清明澄澈的眼睛,打量这个世界的时候,就耳濡目染了方言俚语加之地方人文环境及历史的熏陶,这跟我们呀呀学语时并无二致。但愿在他们老去的时候,老街的乡音,仍是一支清远的笛,时常在她们耳边响起。眼下有报道说,孩子很小,不惜花巨资送去英国留学,是为了把英文烙在大脑皮层?为了优质的教育?还是......  精英阶层和暴发户, 人家供“小留学生”留学,自有人家的道理,我们仅是吃瓜者或“杞人”。
“一时燕语莺声,尽都是吴侬软语”。古时的江东人,都使用吴侬软语即吴方言。吴方言又以苏州、上海话为代表。我曾与苏州人群,接触过一段时间。他(她)们较上海人讲话,还要“软”还要“糯”。听他们说话,有点像轻音乐。真正的海佬俚语或上海土著语也不易听懂,像“极公”(厉害)、“昂赛”(傲慢)、“莱芜赛切”(乱七八糟)等,听上去就一头雾水,不觉莞尔。广东话(粤语),口语饶舌带后音,像你好(磊候)、大家好(逮嘎侯)、你是谁(内海兵个)等,想学个差不多,也有难度。不论那地的方言和俚语,想要去学,先得往普通话上靠,不然就不懂它的意思。改革开放那会儿,年轻人爱提个录音机,穿条喇叭裤,戴副太阳镜,留一头盖脖子的发型,操几句似是而非的广东话,以示新潮洋气的同时,表明对新事物、新文化的高度认可、勇敢接受。影响最大的无外是港台影视和音乐。我们这一代人都有亲身体会。多年来,江浙人看低安徽人,基于物质与精神的层面,他们有地域的优越、经济发达、文化丰富和观念前卫等,表现最明显的莫过语言形式上——“安徽人土”。就像那时的城里人看农村人,现在的暴发户看低收入者。另一原因,我们当中部分人不自信,也有关联。赵本山的能耐,是把东北方言和二人转推向全国,以致于不少人口语或书面语常用,“忽悠”、“得瑟”、“磨叽”和“那疙瘩”等。
近见网贴,一位留学生,晒出自己收到的,中国驻意大利使馆发放的健康包,里面一张纸上手写,“细理逰子绪,菰米似故乡”。似有切身之感,老街上的点点滴滴,就像过电影一样,不断在脑海闪现。街坊邻居见面“吃过了?”“吃过了。”“去嘎唻?”“木晃四。”中午的阳光洒在街上那几颗老枣树和榆树上,斑驳陆离的树影下,总有一丛一丛人,在乘凉聊天,或下棋斗蛐,夜晚坐在街边“吧嗒、吧嗒”摇着扇子,一口一口啜着杯里清茶。那河滩边郁郁葱葱的芦苇,风一来“唰唰”的响声,惊起一群山雀,轰然远去。 荷塘里的荷叶撑着绿伞,下面的的青蛙蹦来跳去或鼓腮鸣叫,一枝枝荷花红的、白的、粉红的傲然卓立。岸柳垂下的丝条,袅娜婆娑,随风摇曳。清早卖鱼虾、菱藕芡实的,卖蔬菜稻米柴火的,肩膀上扁担“吱呀、吱呀”的响声,常回荡脑际。午后的老街安然祥和,一座座院落静静的伫立两旁,每一座虽比不上古城大家的宏伟气派,楼台亭阁,雕栏玉砌,曲桥幽径。但也静雅别致,古色古香。迈进大门,陡感闲适安逸。当街两扇枣红色木门典雅庄重,院心铺就石板,西面的白色院墙,上有柳丝拂墙头,下有花纹青砖砌一个长方形花池,栀子花清香芬芳,弥漫院落,内栽玉树、幽兰、虎尾兰和仙人掌,近堂屋花池角落一丛人把高的富贵竹,竿青叶翠,生机勃勃。东边两间门朝西的厢房,廊檐下挂着一串串红辣椒、小玉米棒和片条状干菜,南山墙旁一口水井。踏上石阶,跨过脚踝高的枣树门槛,进入堂屋正厅,抬头见红底黑字“天地国亲师”五个颜体擘窠竖字,遒劲挺拔, 左右配联“天高地厚君恩重,祖德宗功师范长”,顶有横批“光前裕后”。下贴墙摆放一张深红压画桌,正中置一尊铜质三脚香炉,炉中正燃一簇香火,丝烟袅袅,檀香扑鼻。挨着压画桌放一张“四方十六拄”绛紫色大桌,两旁摆六把同颜色的古式靠椅。两边侧壁上挂有几帧装裱好的地方名人字画,另有几块牌匾镜框,内嵌多张泛黄的古装黑白相片,看上去倍觉稀奇,头戴周有檐边圆形帽,顶有圆珠,大褂前胸有块方形补丁,依稀可辨“鸡”、“孔雀”和“云雁”绣图,另有一张颈脖上挂一串浅色珠珠。据说穿戴俱为清朝官员服饰,帽为“暖帽”,顶上圆珠叫“顶戴花翎”,袍褂是“补服”,串珠为“朝珠”。老相片都是他家前辈的遗照。那时能照张相片且存留到现在实属不易。堂屋东首一间门厅直通内院,内院是家眷居所,常人免进。穿过内院就是后院,是粮仓、柴火、杂什,家畜家禽圈舍和厕所等,后门打开,便有果园菜地,池塘沟渠。
光阴荏苒,转瞬已是几十年。古镇中心向东扩展了数十里,高楼林立,一条条新街整洁宽展,一家家店铺商超人头攒动,门庭若市。路旁的绿化带,青葱翠绿,不高的景观树,冠如绿伞。柏油路上轿车公交车,川流不息。夜晚的路灯、商家的霓虹灯,闪烁变换的门头招牌灯,交相辉映,街区一片通明。排挡、烧烤、小吃、夜店各显神通,“你个吃唻?”“木呐,我朋友一会三刻就到。”“搞两杯?”“不了。”繁华喧闹中,不失闲适祥和。
老街还在,而她的容颜,在我们不知不觉中老去,没有往日的风采,老态而沧桑。一个拄杖坐在老街门前晒太阳的老人,旁边还有个幼童和小狗在玩耍,不时翘望街口,是等待打工归来的子孙,还是更远方的游子?老街的雪雨风霜、光鲜亮丽、音容笑貌,已浸入年轮,似乎都刻在老人额上深深的皱纹里。“黑蛋——在哪嗨唻!来家吃饭啰——”,幼童,听见了吧?娘在吆呺吃饭。千百年来的乡音,就这么一代一代的传承,一代一代的呼唤,故乡才如此清晰,老街如此惹人怀念。因为,乡音就是乡愁,乡音就是乡情!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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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7-22 15:22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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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评

谢谢版主关爱,上午好。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0-7-23 07:5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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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7-23 07:58 | 显示全部楼层
花之物语 发表于 2020-7-22 15: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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